国家大气攻关中心专家解答春节重污染成因

2020-01-28 15:51光明日报客户端张蕾

2020年除夕到大年初四,京津冀及周边地区、汾渭平原和东北地区出现区域性重污染过程,很多人发出疑问:工人回家了,工地停工了,路上车也少了,为什么还会出现重污染天气?对此,国家大气污染防治攻关联合中心副主任柴发合给出了以下解答。

问题一:工厂、工地停工,大货车小汽车都少了,是什么原因导致重污染天气?

柴发合:春节期间确实是秋冬季工业企业排放低值时期,但还是出现了重污染天气,客观因素是不利气象条件,主观因素还是污染排放。

先说气象条件。从静稳形势来看,近期影响我国的冷空气总体偏弱,京津冀及周边地区、汾渭平原、东北地区等地持续大范围静稳、高湿天气。从1月24日(除夕)夜间起,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和东北地区近地面风速总体降至2米/秒以下,相对湿度整体高于60%,京津冀中北部、河南中部、山东西部等地出现大雾天气。汾渭平原气象条件更差一些,自1月22日起持续静稳、高湿和大雾天气。从传输影响看,此次污染过程起始于1月24日,整体受弱东北高压影响,在山东、河南、河北交界地区形成辐合带(北部的冷空气和南部的暖湿空气交汇处),随后在弱偏东风影响下,污染辐合带持续向太行山前堆积,又随着山前弱南风向北传输,最后在太行山和燕山山脚下堆积。

再看排放因素。春节期间,工业企业、施工工地、重型载货车等人为排放源与平时相比确实有所减少,但烟花爆竹燃放导致污染物大量增加,同时,排放量占比较大的重污染行业变化不大。除夕夜间至初一凌晨,各地烟花爆竹集中燃放导致空气质量快速转差约2个等级,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典型城市的PM2.5组分中,和烟花爆竹燃放有关系的氯盐、钾离子和镁离子等组分浓度迅速上升,其中钾离子和镁离子浓度比非燃放时段分别上升50和100倍左右。

除了烟花爆竹燃放的影响,工业企业也不容忽视。春节期间工业活动水平显著下降的主要是铸造、建材、家具、板材加工等轻工业行业,而高污染的钢铁、玻璃、化工、制药等重化工行业存在大量不可中断工序,部分企业还承担着协同供暖任务,春节期间仍需要持续生产。同时,燃煤电厂、供热锅炉等要保障社会正常运行和居民采暖需求,仍需持续运行,排放强度与日常相比并没有太大差别。

问题二:今年大多数地方都采取了禁限放措施,为什么污染还会这么重?

柴发合:今年各地都出台了不同程度的禁限放规定,起到了比较好的效果。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大年初一PM2.5平均浓度和去年同比下降18%,峰值浓度也有所降低。

虽然有了禁放要求,但大部分地区主要是城市主城区禁放,大量的城乡结合部和农村地区没有禁限放要求,禁放区相对来说占比很小。从监测数据也能看出,除夕夜到大年初一,农村地区浓度最先快速抬升,形成污染团后逐步蚕食城市,最后形成大面积污染。有的地方禁放措施比较严格,效果就比较好。例如河南省实施全省域内禁放,全省PM2.5平均浓度同比下降45%以上;与非燃放时段相比,17个城市中只有4个城市PM2.5浓度有所上升,且上升幅度均未超过100微克/立方米,未出现城市爆表现象。

需要关注的是,1月29日(初五)夜间是烟花爆竹燃放高峰,叠加不利气象条件,有可能在现有基础上导致空气质量进一步恶化。

问题三:北京及周边城市的重污染过程什么时候能结束?

柴发合:根据最新空气质量预测预报结果,北京市预计到1月30日(初六)前仍会持续污染天气,但由于中低层以弱北风为主,污染程度较前期明显降低。30日有东路冷空气从辽宁至山东半岛一线影响华北地区,冷空气影响地区空气质量逐渐好转。但由于冷空气偏东,北京及太行山沿山一带缓解较慢。2月1日至2日,受新一轮弱冷空气影响,太行山沿线城市污染有所缓解;2月4日至6日,冷空气加强,区域整体空气质量好转。汾渭平原预计2月2日至3日受西北冷空气影响,扩散条件逐渐好转,区域大部以良至轻度污染为主。东北地区预计1月29日至31日扩散条件有所改善,区域大部空气质量以良至轻度污染为主。

总体来说,春节期间是工业企业排放强度较低时段,抛开烟花爆竹影响来看,在这个时期,遭遇不利气象条件依然会发生重污染天气,这说明我们当前污染排放强度依然很高,大量不可中断工序的高污染行业存在,使得排放总量超过最小环境容量。为此,应当以在不利气象条件下不出现重污染天气为目标导向,进一步加大产业结构、能源结构、运输结构、用地结构调整力度,不断改善空气质量。(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张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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